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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英国,你不觉得日本有点碍眼吗?”
随意地说着话的俄罗斯让英国摆出了一幅格外嫌恶的脸。虽说很想咂舌说你还真好意思厚着脸皮找我说话,不过和这家伙争执也是件麻烦事,就暂且忍下了。那时被击穿的右脚的旧伤隐隐的疼。
“你又在企图些什么?”
英国坐在椅子上粗鲁的说着,俄罗斯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向英国。冰蓝色的冰冷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企图什么的听起来多不好,让人联想到雪和深邃的湖水的男人笑着的嘴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日本的条约。不觉得他做得过头了吗?不给他点颜色看他就要得意忘形了。”
“……倒也不是没想过”
“你也不想被威胁吧?”
日本比想象中的更加灵活,充满了野心。本以为是条听话的狗,但现在想起来是相当难对付的猛犬。
并且不可否认的,他的国家夺走的东西削弱了中国更威胁到了自己的利益。本来打算只把他当自己的手下,却几乎要被他反咬一口。
“所以说,必须得阻止他呢。”
像是看透了英国的想法一般俄罗斯挑起了嘴角。声音如冰一般冰冷,内部摇曳着青色的火焰。
“把法国君也叫来,然后稍微威胁他一下吧。”
“……哼”
让他抓住猎物然后威胁他从中渔利。虽说做得很过分,但是想想将来让他知道点厉害是没坏处的。
英国用食指敲着桌子想了一会,重新把双腕交叉下了决定。
“好吧。虽然不怎么想和你联手”
英国的脸上满是阴险的笑容。如同狰猛的野兽般寄宿着刺眼的光芒的眼睛闪闪发光。配合着那笑容俄罗斯的笑也深了一层。
“嗯,我也没什么意思所以放心吧”
帝国的永不会消失的火炎,和无法溶解的坚冰。两人露骨的不快的笑着的样子愉快得让人恶心。

“俄罗斯,想说的就那么多吗”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英国把散开的文件整理好站了起来。而这时,俄罗斯拉住了他靠在桌子上的手。
“……啊,对了,教唆日本的是你吧?”
明知故问的口气。果然自己不知道他笑容之下在考虑些什么。
“啊。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那么贪婪的国家,是我的计算失误”
用并不否定的语气回答着,英国感到了抓住自己手腕的力气又?强了一分,一瞬间身体僵硬了起来。俄罗斯细长的手指完全地抓住了英国的手腕,虽然松弛但是决不会让他逃掉的架势让脊背不住地颤抖。
“……你做过头了。不是要灭掉中国。如果要利用他的话不让他活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微笑着的声音如同结冰前一瞬的水,刺痛般的冰冷。明明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变的,看起来稳重善良的笑容,但是来历不明的恶心感却无法拭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
英国有些不快的回答道。俄罗斯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东西的孩子一般开口笑了出来。
这家伙在惹得对手不快、用屈辱和恐怖支配对手的时候,或者反之对手露出利爪的时候笑得最开心。事到如今才觉得他如此的可怕。
“说起来你想揍我的话就直接来嘛。还是说你没有那种信心?”
嗤嗤的笑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是后退还是被逼退,距离渐渐的被逼到了极限。孕育着紧张的空气格外的沉重。
“你想说什么”
英国烦躁的将视线转向俄罗斯。仿佛是正在等待这一刻,俄罗斯眯着眼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这次我和你协力,……但是你要是再对中国做什么的话,下次我可是真的会去毁灭你哦?”
睁开的眼睛简直是露出了獠牙的狼。
“……!”
那种威压感逼得英国后退了一步。握住手腕的力量更加?强,被压迫的连骨头都仿佛被削去了一层。被抓住的明明只是手腕,但全身都如被冻住了一般无法动弹。
“他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对他出手。我以前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吗?”
全身都被毒蛇缠绕,肉食野兽的獠牙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把僵硬的英国的手拉过来少许,仿佛是在嘲笑着那畏惧的模样的俄罗斯用挑战的眼神看向他。交织在一起的视线如今还是几乎要化为雷光劈下来一般强烈。
“……要记住,哦”
为了再次确认而低声说出来的话,如同最终通牒般回响在房间里。
“……真是屈辱”
不快的眯着眼,日本嘟哝着。煞费苦心通过战争得到的土地的大半被要求返还,如果只有那样倒也还好,剩下的土地也被威胁自己的那些人控制住了。
好不容易举国战斗,但是得到那些食粮的确仍然是列强国家。也就是说自己还是被榨取的立场,不会那么简单的被他们认可吗。
(……到底还是这么不好对付呢)
日本紧紧的攥住了拳头。陷进肉里的指甲疼痛着。淤血留下的痕迹格外新鲜,再懊悔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必须得,早些得到承认)
日本在焦虑着。刚刚开始变强的国家,和更加强大的国家。在这之间彷徨辗转,就如同在无法看到未来的?暗中摸索一般。
(必须要变得更强呢。更加,更加强大。)

“卧薪尝胆”——
那一年,一个词作为目标被揭示了出来。那是集结了号召着为了洗清屈辱什么都可以做的国民们的总意的言语。
描绘着那个词的大旗在风中飘扬,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的人们的热气和从自己身体深处沸沸涌上的斗志让日本眯起了眼睛。
这个词是过去中国教自己的。无论去到哪里,发生什么,都要坚强的向上攀登。当时他教自己的时候应该确实是这个意思。
那个中国现在,已经被自己作为了向上攀爬的台阶。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一瞬,眼前有些发花,肯定是因为太阳太过刺眼了。
现在自己已经想不起他精神的笑着的时候了。明明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记忆还真是个无法依靠的东西。日本苦笑道。
悲剧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树木发出沙沙的嘈杂声。沿着日本和俄罗斯的国境线——分割了中国的时候的——俄罗斯和日本正面相对着,亮出了各自的武器。
“从这里开始是我的领域,请你退下”
我会在领域判定中置你于不顾的,日本说道。
“你的?是‘从中国那里夺来的’,的口误吧”
你说的话真有趣,俄罗斯笑着说。踩着雪,卷着白色围巾的身姿让人格外的恼火。真想一刀切碎那蔑视人到达了极点的笑容。
“……从那里退下。我也并不想做无谓的杀生”
日本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而变换了一个姿势。日本刀发出刺眼的光芒露出了刀锋。穿着白色军服的身姿残酷而令人恐惧,如同呼啸的暴风雪一般。俄罗斯觉得,他甚至比自己还要像雪。
“如果我说不要的话……你会怎么做?”
一步,两步。隔开一段距离,俄罗斯在日本的直接攻击达不到的地方站住了脚,回过头看着日本。前方表情极为凝重的日本有些不解的看向自己。
“……我会击退你”
日本周围的气氛忽然变了。仿佛是一碰触就能感到疼痛的,带刺的灵气一般。
“诶—。打算和我开战啊”
冷笑着的俄罗斯的眼神格外地坏。一边笑着一边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故意让扳机和手柄发出响声来示威。
“逃跑的话最好还是趁现在”
但是日本还没有弱到那样就可以动摇的地步。无视俄罗斯的挑拨,用不输俄罗斯的笑容说着这可是忠告。
“……自大起来了呢。真有趣”
“彼此彼此”
互相微笑着的假面之下重复着讽刺,真想让和中国和英国关系曾经都很好的他快点服从于自己,俄罗斯这么想着。
(这是挑衅哦,日本)
——同时,让中国这么执着的人?紧去死,俄罗斯像小孩子一般想着。
如果割下了他的首级,中国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是畏惧,愤怒,还是脸色发青呢。如果自己真的做了这种事,中国可能再也不会忘记自己了吧。
(啊,好像不错呢)
如果他不肯看着自己的话,就想干脆毁掉他算了。

那之后本就是一触即发的状态的日本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开始了。日本背后有着英国的支援,就算说这是间接的和英国的争执也并不奇怪。明明都说过了让他直接冲自己过来,所谓大国也不过是这种肮脏的东西,俄罗斯在心中嘲笑道。
“中国,日本对我宣战了哦”
“……是吗”
说出来他会是什么表情呢。还以为他会变了脸色,但是他居然只是有些词穷,意外的淡淡回答了自己。
自己心中的欲望和振奋感扬起了头。俄罗斯甚至想要把日本破坏到让中国依靠记忆都无法想起他的程度,然后把破碎的肉片捡给中国看。
“呐,我毁了他也没关系吗?”
俄罗斯歪着头微笑道。从表面看温和可亲的笑容。那种空虚让人有些心寒。
“我没兴趣介入你和日本的事情”
中国处理着手边的工作,有些腻烦的听着。他还是不会转向自己这边吗。
“实话说,日本是赢不过我的。真期待看到他会怎么挣扎呢”
俄罗斯的军队虽然有些扭曲也仍然是个大国,谁都知道日本胜不了他。俄罗斯自己也不打算输给中国喜欢的这个小岛国,只打算试试自己的力量。
听到那句话中国的动作忽然停止了,静静的用满含悲伤的视线看着俄罗斯。
“……谁知道。日本也变强了”
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中国自嘲的笑道。不知是不是想起这件事背后的伤就会痛,平时的他的强烈的眼神垂了下去。
那视线明明对着俄罗斯但却像是在看着远方,有些自豪的声音小声说着没办法,嘴角微微的上扬。
(……那是,什么)
那双眼中到底是映着谁而笑着的呢。
(为什么他不肯看着我呢)
想要咬住他轻声叹息着的嘴唇。心脏像是被绞在了一起一般疼痛。咽下涌上来的那种?暗的感情,俄罗斯映在中国的眼中笑了。
“……好厉害,还是那么重视他”
“……”
真是伟大,开玩笑般地这么一说中国就转过了身去。反正都是无意识说出来的话,就更加的无趣。
“……真可怜。”
俄罗斯微笑着小声说道。
“你应该知道在日本心里你什么都不是吧?”
在中国的耳边悄声说着,用言语逼迫着他。俄罗斯的气息触在耳边,中国有些麻痒的躲开身体,摇着头。
问题不在那里,中国坚定的否定道。
“我还想着他”
所以那样就够了。日本被战争所改变了,但是总有一天我相信我们还能笑着相见。十年,一百年,甚至千年我也会等。
(不可能有讨厌弟弟的兄长……)
弟弟的话,根本说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
听到那句话俄罗斯不高兴的叹了口气。又是日本吗。
“算了,中国支持哪一方呢?”
你会支持我的吧?俄罗斯想当然的逼近中国。自己明白只要把他逼到极限他就只能说是,觉得在这里让他协助自己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哪边都不支持。战争,还有发动战争的家伙我都讨厌”
日本也是——你也是。中国只回答了这些就站起身来,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留下中国的气息和温暖的温度,关上了门。
被留在那里的俄罗斯笑了出来。淡蓝色的眼眸里渗透了强烈的阴影,如同野兽般闪耀着。
“……啊哈哈。被讨厌了呢”
居然无视我,好过分呢。俄罗斯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笑了。啊啊,那样的话就让他注意到就好了。争执的开端是中国的土地,正是最理想的机会呢。
那样的话中国就会注意到。
(呵呵,真是期待)

渐渐的,歪曲着。就仿佛是烂醉在了远处响起的那个不和谐的音符中。

“算了,这次就先这样放过你吧”
俯视着染血的白色军服,俄罗斯眯起眼微笑道。长年不化的冰雪上落下的赤红让其融化成了水。
指挥着自己无力的脚,用引以为豪的日本刀作为支点站立着的日本的眼中还没有失去光芒。
“……可恶,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
“是呢……我期待着”
像是在嘲笑着瞪着自己的日本一般,俄罗斯从容不迫的站在那里。并不逃,也不打算抓住日本。因为自己清楚的知道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达极限的日本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俄罗斯像是跳舞一般轻快的走在雪上,留出了少许距离。回头看向日本的他的笑容格外的纯粹,像是看到了好玩的东西的孩子一般。
澄?,但是寄宿着深远的?暗。
(这就是,俄罗斯……)
很可怕。明明笑着,眼睛却如同嗜杀的野兽一般。
日本感到脊背中流过一阵阵寒流。但是他毅然的不让自己的态度将其表现出来。
“再见,日本”
“如你所愿……!”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白雾的另一边。

(这就是,日本,吗……)
俄罗斯从远处看向连站立的力气也已经用尽,蹲在雪地中等待救援的日本。全白的大地中只有一处如同彼岸花开一般蔓延开来一片鲜红。
(大概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是不怎么像中国呢)
无论怎么打他也都会用“爱国心”支撑着自己的东方得岛国。凛然的眼眸决不会失去光芒也没有人能迫使他低头。
(那样的人,真想把他打入地狱呢)
落到最底层也不会动摇的灵魂的热量,如同敏捷的?豹一般飘舞的?发和雪一般纯白的衣服,渴求着中国的笔直的视线。
(这些由我来毁掉)
寄宿在这身体中的巨兽露出了它的牙齿。

野地燃烧着发出爆裂的轰音。整片的麦田,民家,所有的都被燃烧殆尽,周围堆满了尸体。经过漫长的历史终于积攒起来的幸福轻易的就被毁灭掉了。
“……啊,”
声音在颤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快要崩溃的可悲。手脚抖得不能动弹。失去力量跪倒在那里,中国站立在崩溃的他的背后忧愁的低垂着眼。
“大哥,我的国家,我的国家被”
看到那个身影的一刻,韩国像是溃堤一般呼喊着。如同浊流般悲痛的喊声消失在火炎之中。因悲伤和丧失感而感情都跟不上趟的韩国的令人心痛的表情还是第一次看到。
“韩国……”
紧紧抓着中国的衣服,韩国像是要依靠他似的哭喊着。仿佛感情已经爆炸了一般,不知是呼喊还是哭泣的声音深深的刺进心里。本来自己不想让还年轻的他见到这番景象的。
“救救我,”
抬起自己低着的头,韩国流着泪渴求着帮助。
“大哥至少做些什么吧!那两个人瞄准的都不是我,而是大哥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的国家会烧起来,韩国责备般摇晃着中国的胳膊。中国垂下了眉梢,注视着不知所措的哭着的韩国。
“对不起……!”
什么都做不到,甚至无法抵抗。日本和俄罗斯都变了,变成了可怕的大国,迫害的大国。自己甚至无法自保,连重要的弟弟也被卷入了战火之中。
“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抱歉,抱歉,抱歉……”
“大哥……”
如同坏掉的录音一般中国重复着抱歉。自己除了这句话什么也说不出。蹲在颓然坐着的韩国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哭泣着的他。连眼泪都已经干涸,甚至无法合着他的悲伤一起哭泣。
啊啊,崩坏已经无法制止。
月亮,太阳,水,明明都还是和那时一样那么的美。到底有哪里错了。有那里歪曲了呢。

(啊啊,已经回不去了)

三人一起的幸福。
两人一起的幸福。
虽然想过,但并不肯承认。可是已经不行了。

中国透过自己的窗户看着夕阳。和日本和韩国一起见过的那久远的回忆中,作为幸福的象征的夕阳和火焰将天空染成的颜色是如此的相像,成为了久久不散的不祥的记忆。韩国想起来的话,大概也会恐惧的吧。——日本也是,如果他想的起来的话。
“中国?怎么了,一幅那么可怕的表情”
俄罗斯连门也不敲就走进了屋子。似乎又是和哪里进行了战争,全身都被溅上的血染红了。和日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所以大概又去到什么地方榨取了不同的对手吧。他自己没有流一滴血的事实令人憎恶。
“你……想干什么……”
中国冷冷的说着,瞪着俄罗斯。让人联想到蛇一般的视线。俄罗斯看着那明显奇怪的样子一瞬间停止了动作,想想算了伸出手去的时候却被重重的击落了。
“诶,怎么了,”
砰,干涩的声音响起,麻痹感扩散开来。
俄罗斯的那个样子都让中国感到极其烦躁,很有气势地站起来,踢飞坐着的椅子抓住了俄罗斯。
“不要欺凌我的弟弟!因为你的错一切都变得一塌糊涂了!”
用力抓住俄罗斯的胸口,近距离的怒吼道。竭尽全力踢开的椅子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重的声音。对着用强烈的视线瞪着自己的中国,俄罗斯睁大了眼睛,忽然轻蔑的笑着抓住了中国的手。
“原因的其中一人可是你的弟弟哦?”
那句话让中国的脸颊染上了愤怒之色,想要猛扑过去一般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俄罗斯用强力的手压住他的手腕,松开了对自己的拘束。
这样可不行,悠然笑着的表情让明白自己胜不过他的中国的悲伤忽然失控。大眼睛中流下一行泪水,随那之后泪珠扑簌扑簌的落下来,抓着俄罗斯的手失去了力气。
“还给我!……把我的幸福,还给我……!”
很久之前和日本韩国一起生活过的时光。之后,和俄罗斯一起度过的时代也曾经有过幸福。明明确实是,曾经有过的。
并不只有日本。是他又变了,还是只是本性觉醒了呢。
至少如果他还像相遇时那么幼小的话,自己总还能做到些什么。
(所有人都丢下了我)
那是长眠后醒来时的无以言表的绝望。被同样的?暗所吞噬而去。


——把幸福,还给我。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只有那么一瞬间,俄罗斯的脸上显现出的前所未见的悲伤,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是那之后不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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